<?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Pharmacovigilance on TouchingFish.top</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tags/pharmacovigilance/</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Pharmacovigilance on TouchingFish.top</description><generator>Hugo</generator><language>zh-cn</language><lastBuildDate>Sat, 04 Nov 2023 00:00:00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touchingfish.top/tags/pharmacovigilance/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从《众病之王》谈药物滥用的警示</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2023/pharmacovigilance/</link><pubDate>Sat, 04 Nov 2023 00: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touchingfish.top/2023/pharmacovigilance/</guid><description>&lt;p&gt;再读《众病之王》。&lt;/p&gt;
&lt;p&gt;书里写的是癌症治疗的历史——那些悲壮的科学突破，那些在未知领域探险时付出的代价。其中关于VAMP联合用药（长春花生物碱、甲氨蝶呤、巯基嘌呤等）滥用所致毒性反应的描述，尤其让人心里一紧。&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amp;ldquo;药物是进步的象征，但它的滥用却暴露了我们对疾病与治疗的复杂性认识不足。&amp;rdquo;&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这话放在今天看，依然扎心。&lt;/p&gt;
&lt;p&gt;20世纪50年代，化疗药物被寄予厚望。VAMP在某些白血病患者身上展现出显著疗效，科学家们大概也觉得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利剑，可以劈开死神的大门。可这把剑没有剑鞘——它靶向细胞增殖，癌细胞杀得掉，正常快速分裂的细胞也逃不掉。骨髓、肠上皮、毛囊细胞，无一幸免。&lt;/p&gt;
&lt;p&gt;剂量稍有不慎，重度免疫抑制、出血性肠炎，甚至患者因治疗本身而亡。&lt;/p&gt;
&lt;p&gt;当时的医生和科学家，意图是善的。只是医学技术与知识还没跟上那股热情，对药物剂量、代谢路径及长期毒性缺乏系统了解。&lt;/p&gt;
&lt;p&gt;救人还是伤人，有时候只差一个数字。&lt;/p&gt;
&lt;h2 id="药物警戒与现代医疗"&gt;药物警戒与现代医疗&lt;/h2&gt;
&lt;p&gt;正有此历史教训在前，药物使用安全问题才越来越被人重视。&lt;/p&gt;
&lt;p&gt;药物警戒（pharmacovigilance）这个词，起源于1961年的&amp;quot;反应停&amp;quot;事件。那场灾难之后，它作为一门学科逐渐兴起，专门做一件事：对药物使用过程中的风险进行监测、评价与控制。&lt;/p&gt;
&lt;p&gt;核心任务大致四点：&lt;/p&gt;
&lt;ol&gt;
&lt;li&gt;&lt;strong&gt;监测不良反应&lt;/strong&gt;——收集患者用药后的不良反应报告，分析规律与风险因素，找出潜在问题。&lt;/li&gt;
&lt;li&gt;&lt;strong&gt;评估风险与收益&lt;/strong&gt;——每种药都有副作用，关键看这些风险能不能被临床益处抵消。（说白了就是值不值。）&lt;/li&gt;
&lt;li&gt;&lt;strong&gt;完善用药指导&lt;/strong&gt;——根据发现修订剂量建议、禁忌症、相互作用提示，给医患提供更安全的方案。&lt;/li&gt;
&lt;li&gt;&lt;strong&gt;预防滥用与依赖&lt;/strong&gt;——抗生素耐药性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过度用药害的不止一个人。&lt;/li&gt;
&lt;/ol&gt;
&lt;p&gt;在现代医疗体系中，药物警戒已非可有可无的附属功能，而是贯穿新药研发、审批及上市后全程的必要环节。精准医疗发展起来后，个体化用药逐渐成为现实，药物警戒也从&amp;quot;平均风险&amp;quot;评估转向&amp;quot;个体风险&amp;quot;分析——遗传差异、共病情况、环境因素，全算进去了。&lt;/p&gt;
&lt;h3 id="国际药物监测合作计划"&gt;国际药物监测合作计划&lt;/h3&gt;
&lt;p&gt;1963年世界卫生大会通过决议，要加速药品不良反应信息的传播。WHO于1968年推出国际药物监测合作计划，逐步在全球铺开。如今已有超过140个国家参与。&lt;/p&gt;
&lt;p&gt;乌普萨拉监测中心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机构，负责收集、分析和评估各国提交的不良反应报告，再把结果反馈回去。这个网络的形成，让药品安全领域的国际合作真正运转了起来。当然，各国在药物警戒的实施和成熟度上差异不小，有的已经相当完善，有的还在摸索。&lt;/p&gt;
&lt;p&gt;美国的模式是中央集权式的——FDA的药品审评与研究中心统一管理。好处是数据集中，处理效率高。组织体系、法律法规、信息公开和反馈机制都比较健全。FDA内部负责药物警戒工作的机构包括监测与流行病学办公室、新药办公室、协调办公室和药品安全监督委员会，各司其职又互相配合。作为全球药品监管的领头羊，这套模式被不少国家效仿。&lt;/p&gt;
&lt;p&gt;欧盟走的是法规路线。通过药物警戒法规（EC No. 726/2004）实施，要求所有新药必须附有详细的药物警戒说明和风险管理系统。EMA有权在药品批准后追加要求，申办者也得定期提交可疑不良反应报告，评估药品的风险-效益平衡。某些产品还得交EU-RMP（欧盟风险管理计划），上市后应用发生变化时还要重新评估。&lt;/p&gt;
&lt;p&gt;各国的路子不一样，目标倒是同一个：维护公众用药安全。&lt;/p&gt;
&lt;h2 id="写在最后"&gt;写在最后&lt;/h2&gt;
&lt;p&gt;回顾历史，药物滥用的悲剧常因对科学与技术的过分乐观而起。药物警戒，说到底是对人类认知局限性的一种谦卑回应。&lt;/p&gt;
&lt;p&gt;面对药物时，既需怀抱希望，也需保持警惕。&lt;/p&gt;
&lt;p&gt;善用其益，防其害。这话谁都懂，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药事法规与GXP规范</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2023/drug-regulation-and-gxp/</link><pubDate>Sun, 03 Sep 2023 00: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touchingfish.top/2023/drug-regulation-and-gxp/</guid><description>&lt;p&gt;姑且假设黑衣组织是一个跨国犯罪集团。&lt;/p&gt;
&lt;p&gt;代号APTX4869。据说能&amp;quot;让服用者死亡&amp;quot;，据说偶尔能让组织里的叛徒&amp;quot;返老还童&amp;quot;——技术细节我不是专家，不展开讨论。&lt;/p&gt;
&lt;p&gt;这样一款药物，离在市场上流通还有多远？&lt;/p&gt;
&lt;p&gt;一款药物从实验室到受害者手里，要穿越的不只是药效本身，还有一整套在全球通行的技术规范。这套规范的名字，叫GXP。&lt;/p&gt;
&lt;p&gt;GXP，Good x Practice。&amp;ldquo;x&amp;quot;可以是L（Laboratory）、C（Clinical）、M（Manufacturing）、D（Distribution）。非临床、临床、生产、分销——四个环节，四套标准，构成了药物从分子到商品的完整旅程。&lt;/p&gt;
&lt;p&gt;黑衣组织的研发部、生产部、物流部，和任何一家跨国药企没什么本质不同。（区别在于，后者有监管，前者没有。）&lt;/p&gt;
&lt;p&gt;先说第一关。&lt;/p&gt;
&lt;h2 id="非临床数据的可靠性是唯一信仰"&gt;非临床：数据的可靠性是唯一信仰&lt;/h2&gt;
&lt;p&gt;GLP，Good Laboratory Practice，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lt;/p&gt;
&lt;p&gt;1972年，美国FDA制定了药品GLP规范草案。1978年，正式实施。&lt;/p&gt;
&lt;p&gt;起因很简单：制药行业提交的非临床安全性数据，越来越不靠谱。数据可以伪造，猴子可以替死，实验记录可以事后补填。监管机构意识到，没有独立的质量监督，就没有数据的可信度。&lt;/p&gt;
&lt;p&gt;1981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颁布GLP原则，化学制品非临床安全性数据的相互认可成为可能。一套标准，从此跨越国境。&lt;/p&gt;
&lt;p&gt;GLP的核心逻辑很简单：让数据经得起任何形式的复查。 如果你的实验无法复现，那它从未存在过。&lt;/p&gt;
&lt;p&gt;具体怎么做到？&lt;/p&gt;
&lt;p&gt;设施设计要减少交叉污染，每个批次的试验品要保留留样确保重现性，数据与档案管理采用可追溯的电子采集系统。独立的质量保证部门对研究全程监督，专题负责人（Study Director）签字确认研究报告。&lt;/p&gt;
&lt;p&gt;欧盟的GLP适用范围更广，涵盖化学品、人用药品、兽药产品、化妆品、食品、饲料添加剂、农药、生物杀灭剂和清洁剂。监管框架的完备程度，决定了数据能否经受住&amp;quot;回头看&amp;quot;的审查。&lt;/p&gt;
&lt;p&gt;APTX4869的毒理学数据——急性毒性、致畸性、致癌性——每一项都应该在GLP认证的设施中产生。理论上。&lt;/p&gt;
&lt;p&gt;实际上，没有IRB的独立审查，没有FDA的飞行检查，这套流程在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失真。&lt;/p&gt;
&lt;p&gt;数据可以在任何环节失真，程序可以在任何节点被绕过。&lt;/p&gt;
&lt;p&gt;GLP能保证的，是&amp;quot;如果有监管，数据是否可靠&amp;rdquo;。它无法保证&amp;quot;是否有监管&amp;quot;。&lt;/p&gt;
&lt;p&gt;（这大概是黑衣组织研发部和正规药企研发部之间最本质的区别。）&lt;/p&gt;
&lt;h2 id="临床以受试者之名"&gt;临床：以受试者之名&lt;/h2&gt;
&lt;p&gt;GLP过关了，动物实验证明了安全性。&lt;/p&gt;
&lt;p&gt;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问题：动物实验过关之后，人呢？&lt;/p&gt;
&lt;p&gt;GCP，Good Clinical Practice，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lt;/p&gt;
&lt;p&gt;美国的GCP法规主要在联邦法规第21主题（21 CFR Part 312）和第45主题（45 CFR Part 46）中。这些条文不仅约束FDA监管的产品，也覆盖HHS出资的研究。&lt;/p&gt;
&lt;p&gt;2013年，FDA发布《临床试验监督——基于风险的临床试验监查指南》，将集中化监查（Centralized Monitoring）正式写入监管逻辑。1996年，ICH（International Council for Harmonisation）发布E6 GCP指南，为涉及人类受试者的临床试验提供了第一套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标准。&lt;/p&gt;
&lt;p&gt;GCP有三个核心角色：&lt;/p&gt;
&lt;ul&gt;
&lt;li&gt;
&lt;p&gt;伦理委员会（IRB）是临床试验的第一道门。负责审核和批准试验方案、知情同意书，确保受试者的权益、安全和健康得到保障。&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研究者（Investigator）必须亲自监督研究进展，按照经过IRB批准的试验方案开展临床工作，在必要时获得受试者的知情同意，报告所有副作用，确保研究记录的质量和完整。&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申办者（Sponsor）负责确保临床试验的开展和数据生成、录入、报告的合规性。须建立质量管理系统（QMS）和标准操作规程（SOP），对研究者进行资格认定和培训，实施安全性监督，并通过临床试验注册与结果公开制度维护研究的透明度和公信力。&lt;/p&gt;
&lt;/li&gt;
&lt;/ul&gt;
&lt;p&gt;（在一个恐怖组织谈透明度和公信力，有点荒诞）&lt;/p&gt;
&lt;p&gt;这套制度运转的逻辑，和规范文本描述的别无二致。区别只在于：正规药企的临床试验不会张贴在ClinicalTrials.gov上，也不会出现在任何药监部门的审批记录里——那是另一个故事了。&lt;/p&gt;
&lt;p&gt;临床试验数据的质量直接决定了一种药物能否上市。在规范世界里，这是铁律。在另一套叙事里，这是成本。&lt;/p&gt;
&lt;p&gt;（如果琴酒去申请临床试验，IRB会怎么审？研究者的知情同意书要怎么写？&amp;ldquo;服用后可能死亡也可能返老还童&amp;rdquo;——这能通过伦理审查吗？琴酒大概不会亲自跑。）&lt;/p&gt;
&lt;h2 id="生产质量源于设计"&gt;生产：质量源于设计&lt;/h2&gt;
&lt;p&gt;GCP也过了。&lt;/p&gt;
&lt;p&gt;接下来是最容易被误解的环节：生产。&lt;/p&gt;
&lt;p&gt;GMP，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lt;/p&gt;
&lt;p&gt;美国的cGMP（current 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是世界上第一部GMP。基础法规是《联邦食品、药品与化妆品法》（FD&amp;amp;C Act）。1938年的磺胺酏剂事件催生了这部法律；1962年的《Kefauver-Harris修正案》进一步确立了GMP的法律地位。&lt;/p&gt;
&lt;p&gt;21世纪的cGMP引入了&amp;quot;质量源于设计&amp;quot;（Quality by Design，QbD）的理念——这句话值得单独一行：&lt;/p&gt;
&lt;p&gt;质量不是检测出来的，是设计出来的。&lt;/p&gt;
&lt;p&gt;ICH发布的三个指南文件支撑起这套逻辑：&lt;/p&gt;</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