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Mentor on TouchingFish.top</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tags/mentor/</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Mentor on TouchingFish.top</description><generator>Hugo</generator><language>zh-cn</language><lastBuildDate>Sun, 10 Mar 2019 00:00:00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touchingfish.top/tags/mentor/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结庐从道（In Pursuit of the Way）</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2019/my-mentor-sd-tsen/</link><pubDate>Sun, 10 Mar 2019 00: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touchingfish.top/2019/my-mentor-sd-tsen/</guid><description>&lt;h3 id="前言"&gt;前言&lt;/h3&gt;
&lt;p&gt;谨以本文记即将过去的大学时光。&lt;/p&gt;
&lt;p&gt;自认为是个记性一般的人，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生活上。我尽量回忆那些值得被记住、被记录的事情。&lt;/p&gt;
&lt;p&gt;以前总是不相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爱为了功课做笔记，也不爱在社交网络里记录自己的生活和情绪。幸好，偶然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回忆起那位助我敲开学术之门的引路人。&lt;/p&gt;
&lt;p&gt;——2019年春&lt;/p&gt;
&lt;p&gt;在沈阳时，一位爱好金庸的友人说：“你跟你老师的故事，让我想到武侠小说里的师徒。”&lt;/p&gt;
&lt;p&gt;——2023年秋&lt;/p&gt;
&lt;h2 id="正文"&gt;正文&lt;/h2&gt;
&lt;p&gt;四年级上学期的寒假来得很早。因为学分已经修完了，仅剩的一门「食品毒理学」的课程，也在圣诞节后以开卷考的形式结束。&lt;/p&gt;
&lt;p&gt;我还是没有闲暇。刚刚结束考研笔试和期末，便回到了复习期间“恨之入骨”的图书馆。一是为了方便查阅和下载文献，另一方面，这里确实是个承载着我大多记忆的地方。&lt;/p&gt;
&lt;p&gt;我在争取尽快完成毕业论文的草稿。虽然学院对提交初稿的期限，其实是在次年的四五月，但我没那么多时间——这是程老师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lt;/p&gt;
&lt;p&gt;第一次见到程老师，是在「生物化学」的课堂上。&lt;/p&gt;
&lt;p&gt;上课前就听亲近的学姐说，学院今年来了一位哈佛毕业的老师。很难想象，这个初印象如此普通的校园里，还能见到来自世界顶级学府的人物。&lt;/p&gt;
&lt;p&gt;这学期他只教两个班，我们班也中奖了。程老师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人，博学却依旧谦逊。他还总是强调自己是个“左派”，这点让人印象很深。&lt;/p&gt;
&lt;p&gt;当时，我并不能理解「生物化学」这门课里的大多内容，但我领悟到了一种学习方式——选择一部适合自己的教材。为了把“核酸”学个明白，我在图书馆翻遍了至少四本不同的教材。这个办法，在我后来自学「线性代数」时也大有裨益。一下理解了为何国外的课程总是推荐那么多本参考书籍。&lt;/p&gt;
&lt;p&gt;那是我刚刚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在学些什么。和程老师聊起时，我逐渐明白，我想知道的可能是“科学家是在做什么”。后来，我便跟随程老师学习——我觉得，他是这个问题的答案。&lt;/p&gt;
&lt;p&gt;有一次，参加老师主持的演讲。我赶在正式开始前与他闲聊，了解到他和校长的交情，是让他决定来我们学校工作的原因。三年为期，谁想得到第二年，我们亲爱的校长竟然“升迁”去了厦门。&lt;/p&gt;
&lt;p&gt;从此，程老师在学院里的工作也没那么得意了。先是从特聘教授的专家办公室搬到了公共办公室，更糟糕的是没有自己的实验室。这些年的小实验、组会都是在老师的专家办公室进行。那个房间后来摆放了一套会议用的桌椅，成为一个小会议室，我们还会使用。不养鳗鱼以后，楼下的几个池子就让给了其他老师和他们的学生。原本一起在专家办公室的蒋老师，搬到了楼上的实验室旁，至少他还是有自己的个人办公室。学院知道留不住程老师，自然也不愿花费太多的成本。这大概就是合同工和事业编制的差别。&lt;/p&gt;
&lt;p&gt;程老师任职的第二学年，有几位学长学姐也相继成为程老师的学生，“程爷爷”这个昵称，正是他们叫出来的。&lt;/p&gt;
&lt;p&gt;本科生组成的课题组松快一些，不像研究生天天在实验室打卡。因为组里还没建立起标准的操作和分析规范，我们每周都会做一点实验，大家一起尝试新方法：解剖、组织包埋、冷冻切片和染色观察，药品配制与注射等，并且开会分享近期阅读文献的收获。&lt;/p&gt;
&lt;p&gt;当然，这都是程老师在带头。不过我们也很享受这种状态。大家并不会因为志不在此而感到厌烦，这是十分难得的。组内氛围融洽，现在回想起来仍感到比一般老师和同学亲近。记得每次程老师从台湾回来，都会给我们带礼物，台湾的零食，泡面，书等等。泡面真的和包装上一样，调味包里有“大块的肉”。我喜欢书，书是从左翻到右，排版也是竖着读的，像“武功秘籍”。&lt;/p&gt;
&lt;p&gt;那一年的元旦，我们一起在程老师的宿舍吃火锅，聊川普上任，他送给我们每个人一本由他审订出版的科普书籍——《演化之舞》。这本书刚刚在台湾再版，于是出版社送了他几本，他便带给我们了。然后，他又从书房拿出一本英文的原著，告诉我们他自己也收藏了。当时我选了有点瑕疵，书脊上磕破了的那本。书现在也没有翻看完，也许它对我来说，最重要还是首页上老师亲手写下的新年祝语。也是看了这本书对审订者的介绍，才知道老师的履历这么精彩。&lt;/p&gt;
&lt;p&gt;在跟程老师的相处中，我一直保持着虚心求学的态度。因为这是我在他身上学到的，最宝贵的品质。只有在刚刚开始跟随他学习的时候，他为我们讲解「鳗鱼传说」一书，后来便很少直接面授我们知识，而是让我觉得他在带领我们一起学习。&lt;/p&gt;
&lt;p&gt;我大三那年，学长学姐也到了需要完成毕业论文的时候。作为他们论文内容的这些工作，是组里这项研究的一部分，但也是“开天辟地”的重要一步，帮助建立一些值得探索的假说。&lt;/p&gt;
&lt;p&gt;对他们来说，完成论文可能时间紧迫，一方面需要尽快处理刚刚到手的数据，在高通量测序结果的解读面前，大家都是门外汉；另一方面，除了一位已经确定升学的学长，其他人还未落实毕业去向，所以偶尔要四处参加考试和面试，奔波于家乡和校园之间。&lt;/p&gt;
&lt;p&gt;我决定参与进来，组会结束后，我跟程老师说想学习「生物信息学」，系统地学习和了解自己正在做的研究。程老师很高兴，并表示了极大的支持和鼓励。学期刚刚开始，巧合的是，桑老师正好决定开设这门选修课。这在我们学院还是第一次，于是老师便让我可以找到课表，待上课时去旁听。每周五下午，我和他一起去上课学习。&lt;/p&gt;
&lt;p&gt;其实这门课从设计上还有些欠缺，对学生的编程能力有一定要求（至少现在我觉得入门生信有更好的方式），显然也不太适合程老师。他从未停止学习，只是这位亲身经历过分子生物学革命的教授，似乎并不擅长面对屏幕上的代码。每次假期回来不只带来礼物，还学习了新的技术和技能，如何完整地从头盖骨中取出鳗鱼的脑部，从法国科学家友人学到的给鳗鱼做手术及缝合，甚至还有船舶驾驶……有几位同学很幸运，老师亲自驾船载他们出海。后来，程老师生了一次病，就没再来旁听了。剩下我自己，也不缺席和迟到，在同样的座位。&lt;/p&gt;
&lt;p&gt;学期接近尾声时，因为兄长的毕业典礼，我请假同母亲去了一趟广州。回想起来，最可惜的莫过于错过学长学姐的答辩，没有看到过程老师出席的答辩现场。今年，当我站在同样的位置时，老师却已经回到台湾。不过，拍毕业照的时候，大家都整整齐齐地到场了。那也是我和老师至今最后的合影。学长把学士服借给我穿，让我能有一张穿着学士服和老师一起拍的“毕业照”。&lt;/p&gt;
&lt;p&gt;之后，我拿着他们的毕业论文，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留意着馆藏有没有相关的新书，因为仅有的旧书都已经翻阅过了。同时也在网络上完成了两门相关课程的学习，认识到比我志向更远的同学，互相鼓励。到了写学年论文的时候，一步一个脚印，总算有所收获。&lt;/p&gt;
&lt;p&gt;有一次，我的电脑坏了，平时没有备份的习惯。我早就意识到，在做研究这条路上，自己其实一直还不够坚定。意外使我第一次明显地动摇。我在程老师面前，和他聊着最新的进展。终于还是忍不住，提起一路走来的焦虑不安，缺少继续在这条前途未卜的道路上走下去的勇气。程老师大概听出我的“言外之意”。&lt;/p&gt;
&lt;p&gt;我们继续说着课题研究的事情，他只是偶尔提了下我“丢失”的那部分“知识”。说到后续要探索的方向时，他跟我谈到很多从未在组会上提及的想法，接着对我说道：“你是我在大陆这边最好的学生，聪明又努力。你的学长学姐可能想要当个小学、中学的老师就好，也很好，我不太能够鼓励他们做大事。”&lt;/p&gt;
&lt;p&gt;我第一次知道程老师对我的期望，更甚于我对自己的信心。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把能做的事情完成，做好擅长的工作。既解决了眼前的困顿，也得到终身受益的知识。等到最近，我重新开始整理那些随着硬盘丢失的笔记，才发现早已做过“备份”——能够轻松地获得学习材料的资源，亦不再因背景知识缺乏而难以入门。&lt;/p&gt;
&lt;p&gt;我知道自己多虑的原因是缺乏自信，这可能是我最大的弱点。似乎与我成长过程中，时常因为家庭感到自卑有关，后来在很多决定面前都瞻前顾后，只能畏手畏脚。我想不到什么原因，来解释为何程老师对我如此厚爱。　　&lt;/p&gt;
&lt;p&gt;程老师跟我们每个学生的感情都很好。中秋，老师在微信群里讲了一段颇为煽情的祝词，失意的情绪快要溢出手机屏幕，言语间总是对这份师生情谊的珍惜。我想象他站在阳台的样子，感慨着在这三年的点滴，学姐最近回校的探望，让他回忆起教导我们的时光，便想把这种心情告诉我们。每次过节，我们都在群里相互问候，而这个夜晚的话语却牵动我的心，格外真挚。未几，收到亲人离世的噩耗，我请假回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混淆了那些日子在情感上遭遇的冲击。&lt;/p&gt;
&lt;p&gt;老师取消了一次组会，谁知道后来，大家再也没有聚在一起的机会。&lt;/p&gt;
&lt;p&gt;回校之后，发现图书馆以60周年校庆为由，出台了“全新但不走心”的自习室管理条例，让每个考研学子怨声载道。对陷入抑郁情绪的我而言，亦是雪上加霜。我仍然坚持每天学习。因为课题组早已不再做实验，我向程老师借来小会议室的钥匙。他叮嘱我，过去学习的时候要低调，他并没有将房间借给学生使用的权利。这早已不是他的个人办公室，不想因此又惹来学院领导的关心。因为这个小房间，我才有安静的学习环境，孤独地与情绪障碍进行斗争。偶尔回想起跟大家一起在这开会、谈笑的日子，仿佛得到了陪伴。&lt;/p&gt;
&lt;p&gt;我完成了考研初试，开始着手毕业论文。此时，我已经跟随老师学习最久，加上之前与学长学姐们一起完成论文工作的经验，一步步积累下来，对这项研究也算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也许是知道以后没什么见面机会，每周和程老师讨论的频率也变高了。老师一句一句的带我读文献摘要，提示我用什么关键词能够找到帮我解释现象和理解数据的论文。虽然参考文献越攒越多，最终也学会自己慢慢消化了。&lt;/p&gt;
&lt;p&gt;这一周，我写的草稿受到了老师的肯定。老师托付了一些事情，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帮助组里的其他同学完成工作。因为他回台湾以后，对学生的指导就没那么直接和方便了。&lt;/p&gt;
&lt;p&gt;程老师如期地离校回台。&lt;/p&gt;
&lt;p&gt;这是他第一次到大陆任职教学，一开始还在担心自己的政治倾向遭到怀疑，害怕不易被接受的他，后来身陷在大陆高校复杂而繁琐的体制规则中难以施展。在他返台的前一天，小师姐特地回校来看程老师——&lt;/p&gt;
&lt;p&gt;我们一起去吃饭，路上给其他的学长学姐打视频电话。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该给老师准备什么纪念品，却实在没有好主意。最终，因为没有拿得出手的心意，我的大学生活又多了一个小遗憾。也是那一天，老师让学姐带他去停掉了在大陆的手机号。当时我想，以后只能用微信和邮箱联系到老师，不知道他在台湾还会常用微信吗。&lt;/p&gt;
&lt;p&gt;程老师清早的启程几乎没有人察觉。当他回复我发送的问候时，已经到了金门。我拿着他留给我的钥匙，来到这个充满课题组回忆的房间，清扫灰尘，也整理心情。&lt;/p&gt;
&lt;p&gt;从程老师和蒋老师共用的专家办公室，到做实验、开组会的小会议室，到后来考研自习的静修室，空荡荡的房间，老师已经带走了他的书籍和资料，只有一部分以前实验剩下的药品，还藏着柜子里，避光保存着。想到自己很难有机会去台湾拜访恩师，更不再能够轻易便知晓他是否平安、健康，最近又在学习和研究哪些有意思的课题……&lt;/p&gt;
&lt;p&gt;此时，虽然时间只过了几周，来到这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我写下在这里的故事，回忆涌起时，是对岁月难回头，时光不再有的伤感，泪水还是忍不住要冲出眼眶。　　&lt;/p&gt;</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