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与信念

Wed, 26 Feb 2020 00:00:00 +0000

Margaret Mead说：永远不要怀疑一小群有思想、坚定的市民可以改变世界。事实上，正是这群人改变着世界。

这话听起来像鸡汤。但我后来在不同的场景里反复遇到它——在书里，在演讲里，在朋友的口中。每次遇到，我都会停下来想一想：这是真的吗？一小群人真的能改变世界吗？

一个人的力量

Human networks是指数级的。

Tal举了一个例子：如果一个人能影响10个人，这10个人每个人再影响10个人，这样下去，只需要很少的层级，就能触达大量的人。

这就是社交网络的力量。也是为什么"一小群人"能够改变世界——他们的影响力不是线性叠加的，是指数级扩散的。

蝴蝶效应说的也是这件事。一个微小的变化，经过复杂的系统传导，能够产生巨大的连锁反应。我们常常低估了自己行动的影响，因为我们低估了指数函数的增长速度。

六度分隔理论说，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最多只隔着五个人。这个理论在互联网时代可能已经不太准确了——现在可能是三度或者四度。但它的核心意思是：我们不是孤立的节点，我们是一个巨大网络的一部分。每一个行动都会传导。

这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我以前觉得"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我一个人的声音，在14亿人里算什么？我一个人的行动，能改变什么？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不是孤立的。“我"是一个网络里的节点。当"我"做出一个选择、传播一个观点、影响一个身边的人，这个影响会顺着网络传导，可能到达比我想象的更远的地方。

信念是自我实现的预言

1954年以前，医生、科学家、运动员都证明了人类不可能在四分钟内跑完一英里。这是"事实”，被权威认证过的"事实”。

然后Roger Bannister出现了。牛津大学的医学博士，用3分59秒跑完了一英里。

六周后，John Landy打破了Bannister的记录。

一年后，300多名运动员都在四分钟内跑完了一英里。

人类的速度没有变。肌肉没有进化。跑道还是那条跑道。

但信念变了。

这个故事是关于信念如何创造现实的最好例子。当人们相信某件事是不可能的，他们会按"不可能"的方式行动，结果那件事就真的不可能。当有人证明了"可能"，其他人的信念就变了，行动也跟着变了，结果更多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皮格马利翁效应说的是同样的事。教师的期望会影响学生的表现。如果你期望一个学生好，你会用不同的方式对待他，给他更多的鼓励和机会，而这种不同的对待方式会真的让他表现得更好。

这不是魔法，是自我实现的预言。

环境和情境

但信念不是凭空产生的。信念受到环境和情境的强烈影响。

Tal举了一个例子。Ellen Langer在1979年做了一个实验：把一群75岁以上的老人带到一个"回到1959年"的度假村。他们在那里住了一周，像生活在1959年一样——听1959年的音乐，读1959年的报纸，讨论1959年的事件。

一周后，这些老人的心理健康和生理年龄都下降了。他们在认知测试中表现更好，身体更灵活，甚至视力都有改善。

情境可以改变人。不仅是改变行为，是改变身心状态。

斯坦福监狱实验更极端地说明了这件事。正常的大学生被随机分配扮演"狱警"和"囚犯"的角色。实验本该进行两周，但在六天后就不得不终止——因为扮演狱警的学生开始表现出真正的虐待行为，而扮演囚犯的学生开始出现心理崩溃。

环境的力量比我们以为的大得多。

内在和外在因素的平衡

但这不意味着一切都是环境决定的。

Tal讨论了内在因素和外在因素的关系。外部环境确实对幸福有很大的影响——但同样的环境，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反应。

有些人被困境压垮，有些人从困境中成长。

关键在于解释风格。

乐观主义者把坏事解释为暂时的、局部的、有原因的。悲观主义者把坏事解释为永久的、普遍的、无能为力的。

这个解释方式不是固定的。它可以被改变。

这就是"心理免疫系统"的另一面——我们不只是被动地接受环境的影响，我们也在主动地构建自己对环境的解读。

约束和自由

这周还讨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人类本性是被约束的还是自由的？

约束派认为人性有局限，有缺陷，要接受它、引导它。培根说：“号令自然必须遵守自然。"——如果你想控制自然，你必须先服从自然的规律。

另一派认为人性是可以完善的，是可以被改变的。Constant说：“命运召唤我们进行自我完善。”

Tal没有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他指出，两种观点都有道理。接受约束不是放弃，而是理解边界之后的选择。追求完善也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基于对可能性的认知。

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我对自己的人性是持什么样的看法？

我倾向于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了——性格定型，习惯定型，很难改变。这种信念本身就在限制我的可能性。

但如果我相信改变是可能的，我的行为就会不同。我会更愿意尝试新的东西，更愿意承担风险，更愿意相信自己能变得更好。

信念创造了现实。不仅是外部的现实，也是内部的现实。

后记

“我能改变什么？”

第一，行动网络。我不是孤立的，我的每一个行动都会通过网络传导，影响比我想象的更远的人。所以选择行动很重要——不是因为立刻能看到结果，而是因为结果会来。

第二，信念。信念不是固定的。它可以被审视、被挑战、被改变。如果我相信"我就是这样”，这种信念本身就会让我保持不变。如果我相信"我可以改变"，改变才真的可能发生。

第三，环境。环境在塑造我，我在选择环境。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选择在什么样的地方生活，选择接触什么样的信息——这些选择都在塑造我。

环境不是命运，但环境不是无关紧要的。选择环境也是选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