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幸福成为一门科学(1504)

Feb 16, 2020

有个朋友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幸福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没法教。

我当时觉得有道理。幸福听起来像是一种主观体验,每个人对它的定义都不一样,怎么能像数学或物理那样变成一门课呢?

但Tal的积极心理学课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幸福不只是感觉,它有迹可循,有规律可循,有方法可以培养。

这一周的课,讲的是为什么要学习积极心理学。我听进去了几个以前没想过的角度。


21:1的启示

Tal提到一个数字:1967到2000年,心理学研究中负面与正面的比例是21:1。

21倍。

这个数字让我重新理解了"心理学"这门学科。我们以为心理学是研究"人"的,但其实是研究"问题人"的——研究人怎么出问题,怎么崩溃,怎么生病。

这有它的道理。临床心理学最早从医疗领域发展出来,出发点就是解决问题。但当解决问题变成唯一的目标,就会出现一个盲区:人不只是要"没问题",人还要"过得好"。

抑郁的人需要治疗,但健康的人需要什么?

研究表明,乐观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相比,在心脏病发作后的恢复速度更快。乐观的人更不容易感冒。乐观和幸福不只是"没有抑郁",它们本身有价值,值得专门研究。

积极心理学的存在,就是填补这个空白。


幸福的前提

Tal在第二章里讲了几个"basic premises"——幸福的前提。

构建桥梁

第一件事是理解象牙塔和主街之间的桥梁为什么要建、怎么建。

学术研究常常是象牙塔里的自娱自乐——论文发完就结束了,只有同行看得懂。自助运动常常是主街上的口号——听起来很美,但没有证据支撑。

积极心理学想要做的是把两者结合起来。有严谨的科学研究,也有实际可行的方法。

这里有一个关键词:practical idealism。理想主义是必要的,但光有理想不够,需要落到实地。

这让我想到自己。我常常有很多想法——想学这个,想做那个,想成为更好的人。但想法和行动之间的距离,比我想象的大。Tal说得好:“好心干坏事”——善意不够,还需要方法。

改变的可能性

Lykken和Tellegen有一个研究说幸福是一个随机现象(stochastic phenomenon)。他们的双胞胎研究发现基因对幸福的影响很大,而环境因素似乎没那么重要。

结论是:追求幸福可能像追求长高一样徒劳。

但Tal提出了反驳。改变是可能的——证据有三:

第一,反例存在。有人确实改变了。

第二,平均数的错误。看平均值会掩盖可能性。看最快乐的人怎么做,比看平均值更有启发。

第三,研究最好的人。这是Maslow提出的"成长尖端统计学"——研究最优秀的人,研究他们的成长路径,而不是把所有人混在一起取平均。

这个思路让我想起一件事。有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就这样了"——性格定型,习惯定型,能力定型。但其实我只是在看"平均值的我"。如果研究的是"最好的我",可能会有不同的发现。


内在和外在

Tal提到了一个经典的问题:什么让我们幸福?是内在因素还是外在因素?

很多人相信外在因素——有钱、有房、有好工作、有好伴侣。但研究表明,内在因素更重要。

当然,外在因素也有影响。生活在民主制度下的人比生活在独裁制度下的人更快乐。贫困确实会降低幸福感。但当基本需求满足之后,内在因素的作用就越来越大。

Tal说:“我们的准备和体验幸福的可能性,主要由我们的心境决定,不是我们的地位或银行账户状况。”

这话让我重新思考了"我要更幸福"这句话的意思——以前我可能想的是"要有更多的钱、更大的房子",但现在我开始想:我需要什么样的心境?什么样的习惯?什么样的思维方式?


人类的天性

这一周还讨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人类本性是被约束的还是可以被完善的?

两个阵营各有道理。约束派认为人性有局限,要接受它、引导它、完善它。自有派认为人性可以被改善,应该追求自我完善。

Tal引用了一句祷告词:

“God, grant me the serenity to accept the things I cannot change, the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I can change, and the wisdom to know the difference.”

接受和改变,不是非此即彼的。有些东西你改变不了,比如你的过去、你的基因、有些人的做法。但有些东西你可以改变,比如你看待问题的方式、你养成的习惯、你花时间的地方。

关键是分清楚哪些是哪些。


我的思考

以前觉得幸福是一件自然发生的事——如果事情顺利,我就幸福;如果事情不顺利,我就不幸福。幸福是被动的结果,不是主动的追求。

幸福需要被培养。就像身体需要锻炼,心理也需要锻炼。不是有空就做,没空就算了,而是要把它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对待:

幸福不是终点,是过程。

不是"到达"之后的奖励,是一路上的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