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Regulatory-Science on TouchingFish.top</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categories/regulatory-science/</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Regulatory-Science on TouchingFish.top</description><generator>Hugo</generator><language>zh-cn</language><lastBuildDate>Fri, 28 Feb 2025 00:00:00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touchingfish.top/categories/regulatory-science/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从Epoch和Element搞懂SDTM</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2025/sdtm-epoch-element/</link><pubDate>Fri, 28 Feb 2025 00: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touchingfish.top/2025/sdtm-epoch-element/</guid><description>&lt;p&gt;随机化和 AE 是临床试验的骨肉，那 SDTM 大概就是血管——把散落各处的数据串成标准格式，送到监管机构面前。&lt;/p&gt;
&lt;p&gt;SDTM 的全称是 Study Data Tabulation Model，&amp;ldquo;研究数据列表模型&amp;quot;这个译名念起来有点硌嘴。翻译成人话就是：数据提交的标准化格式。&lt;/p&gt;
&lt;p&gt;FDA 要求所有新药申请（NDA）必须以 SDTM 格式交数据。不是建议。&lt;/p&gt;
&lt;h2 id="章节和小节"&gt;章节和小节&lt;/h2&gt;
&lt;p&gt;我啃 SDTM 的时候，第一个绊住我的地方就是 Epoch 和 Element。&lt;/p&gt;
&lt;p&gt;简单说：&lt;/p&gt;
&lt;p&gt;Element（元素） 是试验里最小的连续时间段。有明确的起止条件。比如 Screening（筛选期）——从签知情同意到随机化之前；Drug A Treatment——从第一次给药到最后一次给药；Follow-up（随访期）——从末次给药到出组。每个 Element 有一个代码（ETCD）和全称。&lt;/p&gt;
&lt;p&gt;Epoch（时期） 是更高一层的划分，用来组织不同的 Element。一个 Epoch 可以装一个或多个 Element。&lt;/p&gt;
&lt;p&gt;比如治疗期这个 Epoch 底下可能塞着 Placebo Treatment 和 Drug A Treatment 两个 Element。筛选期就一个 Screening Element。随访期就一个 Follow-up Element。&lt;/p&gt;
&lt;p&gt;（我的记忆方式：Epoch 是大标题，Element 是小标题。一章里可以有多个小节。）&lt;/p&gt;
&lt;h2 id="为什么非得分两层"&gt;为什么非得分两层&lt;/h2&gt;
&lt;p&gt;因为在 SDTM 的数据集里，它们是分开的。&lt;/p&gt;
&lt;p&gt;SE（Subject Elements）数据集记录每个受试者经历了哪些 Element，起止时间是什么。这是连续性的、细颗粒的。&lt;/p&gt;
&lt;p&gt;DS（Disposition，受试者处置）数据集只记关键里程碑。它是摘要性质的。&lt;/p&gt;
&lt;p&gt;一个受试者可能老老实实走完了 Screening → Treatment A → Follow-up 三个 Element——SE 里三个记录。但在 DS 里可能只抓两个节点：Randomized（随机化），Completed Study（完成试验）。DS 不关心你在治疗期待了多久，SE 会告诉你。&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从《众病之王》谈药物滥用的警示</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2023/pharmacovigilance/</link><pubDate>Sat, 04 Nov 2023 00: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touchingfish.top/2023/pharmacovigilance/</guid><description>&lt;p&gt;再读《众病之王》。&lt;/p&gt;
&lt;p&gt;书里写的是癌症治疗的历史——那些悲壮的科学突破，那些在未知领域探险时付出的代价。其中关于VAMP联合用药（长春花生物碱、甲氨蝶呤、巯基嘌呤等）滥用所致毒性反应的描述，尤其让人心里一紧。&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amp;ldquo;药物是进步的象征，但它的滥用却暴露了我们对疾病与治疗的复杂性认识不足。&amp;rdquo;&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这话放在今天看，依然扎心。&lt;/p&gt;
&lt;p&gt;20世纪50年代，化疗药物被寄予厚望。VAMP在某些白血病患者身上展现出显著疗效，科学家们大概也觉得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利剑，可以劈开死神的大门。可这把剑没有剑鞘——它靶向细胞增殖，癌细胞杀得掉，正常快速分裂的细胞也逃不掉。骨髓、肠上皮、毛囊细胞，无一幸免。&lt;/p&gt;
&lt;p&gt;剂量稍有不慎，重度免疫抑制、出血性肠炎，甚至患者因治疗本身而亡。&lt;/p&gt;
&lt;p&gt;当时的医生和科学家，意图是善的。只是医学技术与知识还没跟上那股热情，对药物剂量、代谢路径及长期毒性缺乏系统了解。&lt;/p&gt;
&lt;p&gt;救人还是伤人，有时候只差一个数字。&lt;/p&gt;
&lt;h2 id="药物警戒与现代医疗"&gt;药物警戒与现代医疗&lt;/h2&gt;
&lt;p&gt;正有此历史教训在前，药物使用安全问题才越来越被人重视。&lt;/p&gt;
&lt;p&gt;药物警戒（pharmacovigilance）这个词，起源于1961年的&amp;quot;反应停&amp;quot;事件。那场灾难之后，它作为一门学科逐渐兴起，专门做一件事：对药物使用过程中的风险进行监测、评价与控制。&lt;/p&gt;
&lt;p&gt;核心任务大致四点：&lt;/p&gt;
&lt;ol&gt;
&lt;li&gt;&lt;strong&gt;监测不良反应&lt;/strong&gt;——收集患者用药后的不良反应报告，分析规律与风险因素，找出潜在问题。&lt;/li&gt;
&lt;li&gt;&lt;strong&gt;评估风险与收益&lt;/strong&gt;——每种药都有副作用，关键看这些风险能不能被临床益处抵消。（说白了就是值不值。）&lt;/li&gt;
&lt;li&gt;&lt;strong&gt;完善用药指导&lt;/strong&gt;——根据发现修订剂量建议、禁忌症、相互作用提示，给医患提供更安全的方案。&lt;/li&gt;
&lt;li&gt;&lt;strong&gt;预防滥用与依赖&lt;/strong&gt;——抗生素耐药性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过度用药害的不止一个人。&lt;/li&gt;
&lt;/ol&gt;
&lt;p&gt;在现代医疗体系中，药物警戒已非可有可无的附属功能，而是贯穿新药研发、审批及上市后全程的必要环节。精准医疗发展起来后，个体化用药逐渐成为现实，药物警戒也从&amp;quot;平均风险&amp;quot;评估转向&amp;quot;个体风险&amp;quot;分析——遗传差异、共病情况、环境因素，全算进去了。&lt;/p&gt;
&lt;h3 id="国际药物监测合作计划"&gt;国际药物监测合作计划&lt;/h3&gt;
&lt;p&gt;1963年世界卫生大会通过决议，要加速药品不良反应信息的传播。WHO于1968年推出国际药物监测合作计划，逐步在全球铺开。如今已有超过140个国家参与。&lt;/p&gt;
&lt;p&gt;乌普萨拉监测中心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机构，负责收集、分析和评估各国提交的不良反应报告，再把结果反馈回去。这个网络的形成，让药品安全领域的国际合作真正运转了起来。当然，各国在药物警戒的实施和成熟度上差异不小，有的已经相当完善，有的还在摸索。&lt;/p&gt;
&lt;p&gt;美国的模式是中央集权式的——FDA的药品审评与研究中心统一管理。好处是数据集中，处理效率高。组织体系、法律法规、信息公开和反馈机制都比较健全。FDA内部负责药物警戒工作的机构包括监测与流行病学办公室、新药办公室、协调办公室和药品安全监督委员会，各司其职又互相配合。作为全球药品监管的领头羊，这套模式被不少国家效仿。&lt;/p&gt;
&lt;p&gt;欧盟走的是法规路线。通过药物警戒法规（EC No. 726/2004）实施，要求所有新药必须附有详细的药物警戒说明和风险管理系统。EMA有权在药品批准后追加要求，申办者也得定期提交可疑不良反应报告，评估药品的风险-效益平衡。某些产品还得交EU-RMP（欧盟风险管理计划），上市后应用发生变化时还要重新评估。&lt;/p&gt;
&lt;p&gt;各国的路子不一样，目标倒是同一个：维护公众用药安全。&lt;/p&gt;
&lt;h2 id="写在最后"&gt;写在最后&lt;/h2&gt;
&lt;p&gt;回顾历史，药物滥用的悲剧常因对科学与技术的过分乐观而起。药物警戒，说到底是对人类认知局限性的一种谦卑回应。&lt;/p&gt;
&lt;p&gt;面对药物时，既需怀抱希望，也需保持警惕。&lt;/p&gt;
&lt;p&gt;善用其益，防其害。这话谁都懂，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医疗器械与特殊食品的监管</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2023/health-industry-regulatory/</link><pubDate>Wed, 13 Sep 2023 00: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touchingfish.top/2023/health-industry-regulatory/</guid><description>&lt;p&gt;我盯着桌上那瓶复合维生素。&lt;/p&gt;
&lt;p&gt;名字起得很有力量感，瓶身上印着一串我看不懂的化学式，还有一行小字——&amp;ldquo;膳食补充剂&amp;rdquo;。不是保健食品，不是药品。就只是&amp;quot;膳食补充剂&amp;quot;。四个字，轻飘飘的，但你知道它能出现在这里，背后是一整套庞大而复杂的监管机器在运转。&lt;/p&gt;
&lt;p&gt;这让我好奇了起来。&lt;/p&gt;
&lt;h2 id="一"&gt;一&lt;/h2&gt;
&lt;p&gt;监管离我们并不远。每次验血、照X光、戴隐形眼镜，我们都在和医疗器械打交道。问题只是，我们从不去想这些东西是怎么被认定&amp;quot;安全&amp;quot;的。&lt;/p&gt;
&lt;p&gt;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在这件事上，说得上是最早吃螃蟹的人。&lt;/p&gt;
&lt;p&gt;医疗器械和放射健康中心（CDRH）与监管事务办公室（ORA），是FDA旗下两个最核心的部门。前者制定标准，后者负责现场检査——一个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写规则，一个跑到工厂里去查规矩。《联邦食品、药品与化妆品法》及其修正案，则给了这一切一个法律上的名分。&lt;/p&gt;
&lt;p&gt;CDRH。&lt;/p&gt;
&lt;p&gt;ORA。&lt;/p&gt;
&lt;p&gt;我承认，每次看到这些缩写，都有一种微微的眩晕感。像是在读一份加密文件。但只要稍微拆开来看，其实逻辑很简单：有人制规则，有人去验证，规则写在法律里。&lt;/p&gt;
&lt;p&gt;这就构成了一个最基本的监管框架。&lt;/p&gt;
&lt;h2 id="二"&gt;二&lt;/h2&gt;
&lt;p&gt;美国的医疗器械监管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的分类哲学。&lt;/p&gt;
&lt;p&gt;根据产品的潜在风险，医疗器械被分为三个类别（Class I、II、III），风险越高，监管越严。Class I是手套、绷带这类低风险的东西，几乎不受约束；Class II是轮椅、呼吸机这类中等风险的，需要通过510(k)证明&amp;quot;和已上市产品实质等同&amp;quot;才能上市；Class III是心脏瓣膜、植入式除颤器这类高风险产品，必须走上市前许可（Premarket Approval，PMA）通道，PMA的审批流程据说可以让一家小公司花上数年时间、几百万美元。&lt;/p&gt;
&lt;p&gt;三个层次，层层递进。听起来很符合直觉，但这个分类体系不是一天建成的。是无数起医疗事故、无数次国会听证、一代代监管者和工程师磨合出来的。&lt;/p&gt;
&lt;p&gt;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对&amp;quot;监管&amp;quot;这个词有了一点新的感受。它不是墙上贴的一张告示，它是活的——不断被打磨、被修正、被具体事件推动着往前走。&lt;/p&gt;
&lt;h2 id="三"&gt;三&lt;/h2&gt;
&lt;p&gt;临床试验的医疗器械豁免（Investigational Device Exemption，IDE）制度，是另一个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设置。&lt;/p&gt;
&lt;p&gt;它说的是：一个新的医疗器械，想做临床试验证明它有效？没问题，但得先向FDA申请，获得批准才能开始。而且临床试验本身也分三个层次，风险最低的甚至可以免去很多手续，风险最高的则要接受和正式上市产品几乎一样严格的监控。&lt;/p&gt;
&lt;p&gt;说白了，这就是在&amp;quot;鼓励创新&amp;quot;和&amp;quot;保护受试者&amp;quot;之间找一个平衡点。&lt;/p&gt;
&lt;p&gt;平衡点。这个词听起来很理性，但背后其实充满了妥协和争论。一个医疗器械的发明者，当然希望尽快进入临床；FDA当然要确保不能让人成为小白鼠。两边的张力，塑造了IDE这套制度的具体样子。&lt;/p&gt;
&lt;p&gt;我喜欢这种制度背后的人文底色——它承认创新需要空间，但它也不轻信。&lt;/p&gt;
&lt;h2 id="四"&gt;四&lt;/h2&gt;
&lt;p&gt;故事讲到这里，本来可以继续往下说质量体系规范（QSR）和上市后管理。但我忽然想把话题转开。&lt;/p&gt;
&lt;p&gt;因为我发现，真正让我着迷的，不是医疗器械，是那瓶维生素。&lt;/p&gt;
&lt;p&gt;准确地说，是那瓶维生素背后的法律——1994年的《膳食补充剂健康与教育法案》（Dietary Supplement Health and Education Act，DSHEA）。&lt;/p&gt;
&lt;p&gt;这个法案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政治博弈的经典案例。&lt;/p&gt;
&lt;p&gt;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美国膳食补充剂市场已经初具规模，但监管处于灰色地带。FDA想把膳食补充剂当作&amp;quot;药品&amp;quot;来管，要求上市前必须证明安全有效； supplement industry不干了，游说国会，动员消费者，给议员们寄了几十万封信。&lt;/p&gt;
&lt;p&gt;最后，1994年，DSHEA通过。&lt;/p&gt;
&lt;p&gt;它的核心内容是：膳食补充剂被定义为&amp;quot;旨在补充饮食中营养素的产品&amp;quot;，包括维生素、矿物质、草药等，以丸剂、胶囊等形式销售；它不是药品，不需要上市前审批；但它也不是普通食品——如果含有新成分，生产商必须在上市前75天通知FDA。&lt;/p&gt;
&lt;p&gt;这就是DSHEA的精妙之处。它没有把膳食补充剂简单归类，而是创造了一个&amp;quot;介于食品和药品之间&amp;quot;的特殊类别。&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法律智慧。不是技术上的聪明，是知道在各方利益的张力之间，找到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落点。&lt;/p&gt;
&lt;/blockquote&gt;
&lt;h2 id="五"&gt;五&lt;/h2&gt;
&lt;p&gt;但DSHEA的妥协也带来了问题。&lt;/p&gt;
&lt;p&gt;FDA对膳食补充剂没有上市前审查权。生产商认为自己产品的成分安全？那就自己确保。FDA只在&amp;quot;有证据表明产品不安全&amp;quot;的时候才能出手干预。&lt;/p&gt;
&lt;p&gt;这是一个&amp;quot;事后监管&amp;quot;的逻辑——和医疗器械的&amp;quot;事前审批&amp;quot;形成了鲜明对比。&lt;/p&gt;
&lt;p&gt;这两种逻辑哪种更好？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种对比很有意思。同一个FDA，对医疗器械和膳食补充剂的态度截然不同。医疗器械风险高，所以先审后放；膳食补充剂风险相对低，所以先放后查。&lt;/p&gt;
&lt;p&gt;背后的哲学其实是风险管理（risk management）——根据风险等级决定监管力度。这套逻辑在公共卫生领域广泛应用，但在具体执行层面，它意味着你吃下去的每一粒维生素，理论上都要靠生产商的自觉来保证安全。&lt;/p&gt;
&lt;p&gt;我看着手里那瓶维生素，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lt;/p&gt;
&lt;p&gt;（好穷，买的还挺贵的，总不能浪费吧。）&lt;/p&gt;
&lt;h2 id="六"&gt;六&lt;/h2&gt;
&lt;p&gt;有意思的是，DSHEA和cGMP（现行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是配套的。前者定义了膳食补充剂的法律地位，后者规范了它的生产过程。cGMP确保生产、包装、储存各个环节符合安全标准——这是生产层面的底线。&lt;/p&gt;
&lt;p&gt;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则负责监管广告的真实性。FDA和FTC，一个管安全，一个管宣传，分工明确。&lt;/p&gt;
&lt;p&gt;所以你看到的那些&amp;quot;增强免疫力&amp;quot;、&amp;ldquo;改善睡眠&amp;quot;的广告，不是随便写的。FTC在看着。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有人在做这件事。&lt;/p&gt;
&lt;h2 id="七"&gt;七&lt;/h2&gt;
&lt;p&gt;话题回到医疗器械这边。&lt;/p&gt;
&lt;p&gt;上市后管理是我觉得整个监管链条里最容易被忽视、但实际上最关键的一环。&lt;/p&gt;
&lt;p&gt;医疗器械一旦上市，不良事件监测就开始了。不良事件报告制度是强制性的——医院、医生、制造商都有义务向FDA报告任何与器械相关的不良事件。情况严重的，召回。&lt;/p&gt;
&lt;p&gt;召回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极其复杂。一个心脏起搏器卖到了全美国各地，怎么追踪？答案是UDI系统——医疗器械唯一标识（Unique Device Identification）。&lt;/p&gt;
&lt;p&gt;每一个医疗器械都被分配一个唯一的编码，贴在产品上，录入数据库。出了问题，可以顺着编码追到具体的批次、具体的医院、具体的患者。&lt;/p&gt;
&lt;p&gt;这套系统是2013年前后才开始全面推广的，在此之前，医疗器械的追溯一直是监管的痛点。现在，你去医院装了一个支架，那个支架有一个自己的号码，理论上可以一路追溯到它是在哪家工厂、哪条生产线上被造出来的。&lt;/p&gt;
&lt;p&gt;我有时候觉得，这种技术带来的透明感，本身就是一种安慰。&lt;/p&gt;
&lt;h2 id="八"&gt;八&lt;/h2&gt;
&lt;p&gt;写到这里，我回头看了看开头的那个问题：一瓶维生素，一台医疗器械，是怎么被认定&amp;quot;安全&amp;quot;的？&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药品监管机构的 AI 日志</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2023/drug-regulatory-admin/</link><pubDate>Mon, 11 Sep 2023 00: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touchingfish.top/2023/drug-regulatory-admin/</guid><description>&lt;p&gt;我对药品监管这件事的理解，大概始于秋招前某次面试。面试官问我：&amp;ldquo;那你对这个行业有什么认识？&amp;ldquo;我当场愣住，脑子里只剩下&amp;quot;FDA管药，PMDA也管药&amp;quot;这种正确的废话。&lt;/p&gt;
&lt;p&gt;回来后我做了一件很符合我性格的事，让ChatGPT以FDA审查员和PMDA审查员的身份写日记。&lt;/p&gt;
&lt;p&gt;不是因为突然对监管产生了什么兴趣，而是我发现这是种全新的学习方式 —— 比起干巴巴地背&amp;quot;FDA负责药品审批&amp;quot;这种知识点，不如让AI想象一个审查员具体的一天，越具体越好，细节越多，面试的时候越能装得像个懂行的人。&lt;/p&gt;
&lt;p&gt;先简单交代一下背景知识，免得你看日记的时候一脸懵。&lt;/p&gt;
&lt;h2 id="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gt;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lt;/h2&gt;
&lt;p&gt;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FDA），可以说是美国药品监管的超级大佬，不仅管药，还要操心食品、生物制品、化妆品、兽药、医疗器械和诊断用品。这个庞然大物坐拥超过17000名员工，总部设在华盛顿特区和马里兰州的罗克维尔城。总部和分区各有分工：总部掌握最终决策权，负责审批药品；而那些分布在全国的区所和工作站，则负责检查和确认数据的真实性以及是否符合GMP（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和GLP（Good Laboratory Practice，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是的，他们是FDA的&amp;quot;眼线&amp;quot;和&amp;quot;实干派&amp;rdquo;。&lt;/p&gt;
&lt;p&gt;FDA的组织架构也不含糊，分为七大中心和两大办公室，各自管着一摊事儿。比如药物评价和研究中心（Center for Drug Evaluation and Research，CDER），这是那个让你新药梦成真或破碎的地方。他们审核你的上市申请，研究你的标签和说明书，还会帮你定生产标准。另一方面，医疗器械和放射健康中心（Center for Devices and Radiological Health，CDRH）是医疗器械的守护神，确保医生和患者手里的器械不仅有用，而且安全。他们还通过推进所谓的&amp;quot;监管科学&amp;quot;来让整个行业的规矩更统一、更透明——当然，这对从业者来说有时候是福音，有时候是噩梦。&lt;/p&gt;
&lt;blockquote&gt;
&lt;h3 id="cdrh-某个无趣得让人打哈欠的星期三"&gt;CDRH 某个无趣得让人打哈欠的星期三&lt;/h3&gt;
&lt;p&gt;&lt;strong&gt;7:45 AM&lt;/strong&gt;
到办公室的时间早得我想直接冲咖啡机哭诉。CDRH 的任务很重要，确实如此，但重要的任务也可以是无聊的。今天的工作是检查一堆 510(k) 提交资料，这意味着我要阅读 100 多页长得像本科实验报告的文档，确保医疗器械的申报材料齐全，还要判断它们是否符合一堆晦涩的法规。问题在于，有些申请就像是在玩&amp;quot;医疗器械名词拼接游戏&amp;rdquo;。&amp;ldquo;高科技镀钛支架结合抗菌纳米涂层的创新技术&amp;quot;听起来很炫酷，结果文件里真正的&amp;quot;创新&amp;quot;居然是：把支架的尺寸改小了 0.2 毫米。&lt;/p&gt;
&lt;p&gt;&lt;strong&gt;10:15 AM&lt;/strong&gt;
我花了 20 分钟试图搞清楚一个文件夹里该死的命名规则。为什么有人会认为&amp;quot;FINAL_FINAL_V3&amp;quot;是个好文件名？更糟糕的是，这居然是一个已经&amp;quot;审查过&amp;quot;的版本！在邮箱里翻到提交人的邮件，看到一长串的&amp;quot;感谢您的专业审查&amp;rdquo;，真想回复：&amp;ldquo;谢谢，但我需要的是明确的命名规则，不是外交辞令。&amp;rdquo;&lt;/p&gt;
&lt;p&gt;&lt;strong&gt;12:00 PM&lt;/strong&gt;
午饭时间终于到了。和同事一起吐槽了半小时某位提交人将风险管理表格和随机的市场调研数据搞混的荒谬行为。他们真的以为&amp;quot;我们有很好的客户反馈&amp;quot;能代替生物相容性测试结果吗？为了缓解愤怒，我点了个巨无霸套餐。如果不能让提交人负责，这么多碳水也算让我的胃负责一点。&lt;/p&gt;
&lt;p&gt;&lt;strong&gt;2:30 PM&lt;/strong&gt;
下午的任务是核查几个 Q-sub 会议纪要。老实说，Q-sub 会议的纪要读起来比说明书还让人昏昏欲睡。今天的亮点是一个会议记录里把&amp;quot;real-world evidence&amp;quot;拼成了&amp;quot;real-word evidence&amp;quot;。希望设备的制造商没想用这个设备测字典里的词汇频率。最令人费解的是，每个纪要都要求我们添加&amp;quot;无保留意见&amp;quot;的声明。好吧，我确实没什么意见，因为我现在只想睡觉。&lt;/p&gt;
&lt;p&gt;&lt;strong&gt;4:45 PM&lt;/strong&gt;
一天快结束了，我终于把最后一个审查意见发了出去。关闭电脑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填写今天的工作日记。&lt;/p&gt;
&lt;p&gt;工作日记：&lt;/p&gt;
&lt;ul&gt;
&lt;li&gt;阅读了 20 份文件，每份文件都让我怀疑人生。&lt;/li&gt;
&lt;li&gt;和同事对垃圾命名规则展开了一场深入讨论，最终得出结论：宇宙的混乱可能始于第一个人写下&amp;quot;FINAL_DRAFT&amp;quot;。&lt;/li&gt;
&lt;li&gt;吃了一个巨无霸，碳水带来的快乐比医疗器械创新更可靠。&lt;/li&gt;
&lt;/ul&gt;
&lt;p&gt;&lt;strong&gt;5:30 PM&lt;/strong&gt;
在回家的路上，我思考了一会儿这份工作的意义。监管确实重要，但有时候我怀疑，我们的每一天是否也被一层&amp;quot;合规&amp;quot;的枷锁束缚着。&lt;/p&gt;
&lt;p&gt;不过，至少明天还有巨无霸。&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看完这段日记，我突然觉得论文修改也没那么痛苦了——至少我不需要面对&amp;quot;FINAL_FINAL_V3&amp;quot;这种文件名。（虽然我也干过类似的事。）&lt;/p&gt;
&lt;p&gt;FDA 就是这样一个机构，新药想上市得先过它这关，不合格的会被打回去，出了事它也要负责解释。它管的事很杂，药品、食品、化妆品、医疗器械都归它管。手下17000多人，总部在华盛顿特区，下面的区所负责跑现场、检查数据符不符合规矩。&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药事法规与GXP规范</title><link>https://touchingfish.top/2023/drug-regulation-and-gxp/</link><pubDate>Sun, 03 Sep 2023 00:00:00 +0000</pubDate><guid>https://touchingfish.top/2023/drug-regulation-and-gxp/</guid><description>&lt;p&gt;姑且假设黑衣组织是一个跨国犯罪集团。&lt;/p&gt;
&lt;p&gt;代号APTX4869。据说能&amp;quot;让服用者死亡&amp;quot;，据说偶尔能让组织里的叛徒&amp;quot;返老还童&amp;quot;——技术细节我不是专家，不展开讨论。&lt;/p&gt;
&lt;p&gt;这样一款药物，离在市场上流通还有多远？&lt;/p&gt;
&lt;p&gt;一款药物从实验室到受害者手里，要穿越的不只是药效本身，还有一整套在全球通行的技术规范。这套规范的名字，叫GXP。&lt;/p&gt;
&lt;p&gt;GXP，Good x Practice。&amp;ldquo;x&amp;quot;可以是L（Laboratory）、C（Clinical）、M（Manufacturing）、D（Distribution）。非临床、临床、生产、分销——四个环节，四套标准，构成了药物从分子到商品的完整旅程。&lt;/p&gt;
&lt;p&gt;黑衣组织的研发部、生产部、物流部，和任何一家跨国药企没什么本质不同。（区别在于，后者有监管，前者没有。）&lt;/p&gt;
&lt;p&gt;先说第一关。&lt;/p&gt;
&lt;h2 id="非临床数据的可靠性是唯一信仰"&gt;非临床：数据的可靠性是唯一信仰&lt;/h2&gt;
&lt;p&gt;GLP，Good Laboratory Practice，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lt;/p&gt;
&lt;p&gt;1972年，美国FDA制定了药品GLP规范草案。1978年，正式实施。&lt;/p&gt;
&lt;p&gt;起因很简单：制药行业提交的非临床安全性数据，越来越不靠谱。数据可以伪造，猴子可以替死，实验记录可以事后补填。监管机构意识到，没有独立的质量监督，就没有数据的可信度。&lt;/p&gt;
&lt;p&gt;1981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颁布GLP原则，化学制品非临床安全性数据的相互认可成为可能。一套标准，从此跨越国境。&lt;/p&gt;
&lt;p&gt;GLP的核心逻辑很简单：让数据经得起任何形式的复查。 如果你的实验无法复现，那它从未存在过。&lt;/p&gt;
&lt;p&gt;具体怎么做到？&lt;/p&gt;
&lt;p&gt;设施设计要减少交叉污染，每个批次的试验品要保留留样确保重现性，数据与档案管理采用可追溯的电子采集系统。独立的质量保证部门对研究全程监督，专题负责人（Study Director）签字确认研究报告。&lt;/p&gt;
&lt;p&gt;欧盟的GLP适用范围更广，涵盖化学品、人用药品、兽药产品、化妆品、食品、饲料添加剂、农药、生物杀灭剂和清洁剂。监管框架的完备程度，决定了数据能否经受住&amp;quot;回头看&amp;quot;的审查。&lt;/p&gt;
&lt;p&gt;APTX4869的毒理学数据——急性毒性、致畸性、致癌性——每一项都应该在GLP认证的设施中产生。理论上。&lt;/p&gt;
&lt;p&gt;实际上，没有IRB的独立审查，没有FDA的飞行检查，这套流程在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失真。&lt;/p&gt;
&lt;p&gt;数据可以在任何环节失真，程序可以在任何节点被绕过。&lt;/p&gt;
&lt;p&gt;GLP能保证的，是&amp;quot;如果有监管，数据是否可靠&amp;rdquo;。它无法保证&amp;quot;是否有监管&amp;quot;。&lt;/p&gt;
&lt;p&gt;（这大概是黑衣组织研发部和正规药企研发部之间最本质的区别。）&lt;/p&gt;
&lt;h2 id="临床以受试者之名"&gt;临床：以受试者之名&lt;/h2&gt;
&lt;p&gt;GLP过关了，动物实验证明了安全性。&lt;/p&gt;
&lt;p&gt;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问题：动物实验过关之后，人呢？&lt;/p&gt;
&lt;p&gt;GCP，Good Clinical Practice，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lt;/p&gt;
&lt;p&gt;美国的GCP法规主要在联邦法规第21主题（21 CFR Part 312）和第45主题（45 CFR Part 46）中。这些条文不仅约束FDA监管的产品，也覆盖HHS出资的研究。&lt;/p&gt;
&lt;p&gt;2013年，FDA发布《临床试验监督——基于风险的临床试验监查指南》，将集中化监查（Centralized Monitoring）正式写入监管逻辑。1996年，ICH（International Council for Harmonisation）发布E6 GCP指南，为涉及人类受试者的临床试验提供了第一套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标准。&lt;/p&gt;
&lt;p&gt;GCP有三个核心角色：&lt;/p&gt;
&lt;ul&gt;
&lt;li&gt;
&lt;p&gt;伦理委员会（IRB）是临床试验的第一道门。负责审核和批准试验方案、知情同意书，确保受试者的权益、安全和健康得到保障。&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研究者（Investigator）必须亲自监督研究进展，按照经过IRB批准的试验方案开展临床工作，在必要时获得受试者的知情同意，报告所有副作用，确保研究记录的质量和完整。&lt;/p&gt;
&lt;/li&gt;
&lt;li&gt;
&lt;p&gt;申办者（Sponsor）负责确保临床试验的开展和数据生成、录入、报告的合规性。须建立质量管理系统（QMS）和标准操作规程（SOP），对研究者进行资格认定和培训，实施安全性监督，并通过临床试验注册与结果公开制度维护研究的透明度和公信力。&lt;/p&gt;
&lt;/li&gt;
&lt;/ul&gt;
&lt;p&gt;（在一个恐怖组织谈透明度和公信力，有点荒诞）&lt;/p&gt;
&lt;p&gt;这套制度运转的逻辑，和规范文本描述的别无二致。区别只在于：正规药企的临床试验不会张贴在ClinicalTrials.gov上，也不会出现在任何药监部门的审批记录里——那是另一个故事了。&lt;/p&gt;
&lt;p&gt;临床试验数据的质量直接决定了一种药物能否上市。在规范世界里，这是铁律。在另一套叙事里，这是成本。&lt;/p&gt;
&lt;p&gt;（如果琴酒去申请临床试验，IRB会怎么审？研究者的知情同意书要怎么写？&amp;ldquo;服用后可能死亡也可能返老还童&amp;rdquo;——这能通过伦理审查吗？琴酒大概不会亲自跑。）&lt;/p&gt;
&lt;h2 id="生产质量源于设计"&gt;生产：质量源于设计&lt;/h2&gt;
&lt;p&gt;GCP也过了。&lt;/p&gt;
&lt;p&gt;接下来是最容易被误解的环节：生产。&lt;/p&gt;
&lt;p&gt;GMP，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lt;/p&gt;
&lt;p&gt;美国的cGMP（current 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是世界上第一部GMP。基础法规是《联邦食品、药品与化妆品法》（FD&amp;amp;C Act）。1938年的磺胺酏剂事件催生了这部法律；1962年的《Kefauver-Harris修正案》进一步确立了GMP的法律地位。&lt;/p&gt;
&lt;p&gt;21世纪的cGMP引入了&amp;quot;质量源于设计&amp;quot;（Quality by Design，QbD）的理念——这句话值得单独一行：&lt;/p&gt;
&lt;p&gt;质量不是检测出来的，是设计出来的。&lt;/p&gt;
&lt;p&gt;ICH发布的三个指南文件支撑起这套逻辑：&lt;/p&gt;</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